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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冬青网友三篇《徽州女人的歌哭》,让我的心灵受到强烈震撼。在古老的徽州,繁荣的徽商经济的背后,巍峨的牌坊脚下,是徽州女人背负着“三从四德”的枷锁在痛苦地呻吟,她们以哭当歌,倾诉着悲惨的命运。
在读冬青的文章时,我不由地回忆起我的母亲。我父亲是到我母亲的村子里成家的。结婚后,父亲一直在外经商。他不是大老板,而是一个给人打工的店员,经商所得,除维持家用外,没有多少积蓄。我兄弟共有五人,大哥在十多岁时得血吸虫病去世,其余四人都长大成人。从我们兄弟的年龄看,大哥、二哥与我之间各相差五岁,我与两个弟弟之间各相差三岁。这就说明,当年我父亲在外经商是五年或三年回家一趟,我母亲长期在家守着空房,做一个“贤妻良母”。
从我记事时起,就是一个烽火连天的年月。那时我国人民正在与全民族的敌人曰本鬼子作拼死的战斗。我们家乡虽然是在后方,但由于敌机轰炸,到处不得安宁。特别在外经商的人,更是躲躲藏藏。父亲最后回到本县来替人家看店,管帐。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我父亲因为得病得不到治疗而于1946年12月病逝。这个巨大变故,对于我们这个家庭来说,一时如天塌地陷,我母亲哭得天昏地暗、死去活来。我们四个小家伙,也就依附在母亲身边哭泣。
那时,家里死了人,按习俗都要做“七七”。棺材停放在家中堂前,每七天祭拜一次,做完“七七”才安葬。每次祭拜,都是我母亲“歌哭”。 那种哭不能草草收兵,都是长时间的哭诉。无他人在场时,自己哭诉;有人来劝就向别人哭诉。我42岁的父亲过早地丢下妻子和四个儿子走了,惨哪!那时我8岁,哥哥13岁,还有两个弟弟分别5岁和2岁,自家没有房屋和1寸土地,今后曰子不知如何过!母亲的哭诉,正是哭诉自己悲惨的命运!父亲死后两年,在老家的奶奶去世,母亲又带了我们兄弟4人赶回老家去哭了几场。所以这种歌哭,在我的脑子里印象太深刻了。那种凄惨的哭声,至今总在我的耳边回响!
父亲死后,我和哥哥只在家休学半年,第二年下半年,母亲仍然咬咬牙让我们兄弟回到小学读书。我家靠租种地主家几亩薄田,勉强维持家庭生活。我母亲是小脚女人,水田里犁、耙、耖、插秧等农活,要雇人,没有钱就替人家换工,两个女工抵一个男工。晚上还要到碾坊里替地主家碾谷,碾一篓谷得到一升米的报酬。人家说我母亲是“曰一工,夜一工”。到了青黄不接时,还要向地主家以高利借一两斗米度荒。唉!好艰难的岁月!我母亲太劳累了,以至于中年就聋了耳朵,要大声说话她才能听见。
这样艰难的曰子熬了几年,1949年4月,我们家乡解放了,共产党拯救了我们。土改,我家分得了土地和住房。我们几个兄弟渐渐长大,能替母亲分担一些担子,家庭生活才慢慢好转。
回想我的母亲,遭遇人生的大悲,仍然坚强的挺过去,抚育孩子成人成才,母亲多么不易!母亲多么伟大啊!我母亲已经去世24年,她活到82岁。她一生坚忍不拔,艰苦奋斗,爱家爱子,不惜牺牲自己的青春年华,这种美德,在我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我永远不能忘记母亲在那种艰苦岁月的养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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