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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吧,战斗的号角发出警报,穿好军装拿起武器!共青团员们集合起来,踏上征途,万众一心 保卫国家!我们再见了,亲爱的妈妈!请你吻别你的儿子吧!再见吧,妈妈,别难过,别悲伤,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再见了,亲爱的故乡,胜利的星会照耀我们,……”1954年6月底,载送我们从镇江等地参军去大连海校的火车快要开动了,面对站台上欢送我们的亲人、同学,我们意气风发地唱起了这首“共青团员之歌”。这是一首五十年代流行的歌曲,它准确地表达了我们当时的心情。
我从未出过远门,这次要去遥远美丽的海滨城市大连,想到即将穿上威武、漂亮的海军服,成为向往已久的人民******一员,我十分兴奋。记得我上初中时第一次来到长江边,看到浊浪滔天滚滚东流,一望无际,不时有一群群江豚跃出水面,使我震憾;我在想,蔚蓝色的大海一定比长江更壮阔、更美丽。
由江苏去大连海校的学生集中在一节硬座车厢里,带队的海校军官对我们亲切热情,买来面包、烧鸡等丰富食品,使我们尝到“供给制”的好处;晚上安排大家睡觉,让我睡在行李架上,印象深刻。车到沈阳后开始南行,两边见到海了,但仍久久未到大连,感到十分遥远。
到大连后,学生分成两队,分别去一海校(学指挥专业)、二海校(学技术专业),我分到二海校(现名:武汉海军工程大学),从此开始了五年的军校生涯。
二海校在南山脚下的寺儿沟,穿上新军装感到十分兴奋。但要求新学员剃光头,学生们都为失去“美发”而“惋惜”。第一次用剃刀剃去头发有点痛,洗头却极方便,有点“脱胎换骨”之感。随后开始了三个月的预科学习,内容是入伍教育、队列训练、复习高中课程、入学考试。考试后我被分到要求学员成绩较好的造船系本科学习。
二海校以“德、智、体”教育全面,教学水平高,管理极严格而著称。教员都是从名牌大学调来或是留学生,还有苏联顾问团,来自苏相应军校—捷尔任斯基海校。专业课教材都是从苏联海校教材翻译而来。基础课、专业基础课、专业课依序开讲,内容多、进度快、要求严。每晚集体上自习课,周日自觉复习,学员都很少外出。考试特严,都是口试,正规、慎重的“三堂会审”,苏联专家、系主任、教员都参加。按抽签抽到的题目在黑板前回答后,考委会要提问,这部分是最难的,因不知会问到什么问题。我们在复习时丝毫不敢懈怠,力求彻底理解课程内容,如似懂非懂,回答提问时就要“出洋相”了。当时,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十分重视。每年暑假期间都安排海上实习或船厂实习,还有金属工艺学实习。各型舰艇都实习过,轮流到舰上各部门当水兵,我当过信号兵、枪炮兵、航海兵、机电兵……;到船厂由工程师、工人带领实习。我要感谢五年的军校学习和生活为我其后几十年从事“舰艇研究和设计”工作打下了坚实、良好的基础。
二海校对政治、道德教育抓得很紧。不仅有政治理论教育,还经常组织下乡支农、修水库等公益劳动,树立为人民服务的好思想、好品德。不少学员因军校生活太紧张,由开始的不安心部队工作经教育后树立了革命人生观,十分热爱所从事的海军建设事业,愿意为其奉献毕生精力。我也经历了这一过程,经多年努力后成为一名共产党员。
二海校在军事、体育教育方面也很重视。我们学习了陆军排长所需的所有军事知识,机枪、步枪、冲锋枪、手枪……各种枪械及手榴弹都实弹打靶过。此外,海上划舢板、游泳、跳水、体操、长跑、踢足球……都训练过。每天清晨起床后3分钟集合,沿明泽湖长跑或爬山,冬天也是上身赤膊。还有全副武装长途拉练、野营训练等活动。我现在年过古稀仍有健康的体格,要感谢五年军校生活打下的良好基础。
我和另三位同学的毕业设计,是去上海参加“032”小型潜艇设计。当时由哈军工、二海校、上海交大三校的毕业班学员及船舶设计院、江南造船厂等单位组成联合设计班子,由著名潜艇专家邓三瑞等领导。我校的带队教员是苏联克雷诺夫研究院毕业的研究生於省生。该艇做完了技术设计,由于有些装艇设备不能按时造出,后来该艇未建造,只建造、试验了“032-1”试验艇。尽管如此,这次设计开创了我国自行设计水滴型潜艇的先河,培养了一批技术人才,他们成为日后我国自行设计潜艇的骨干力量。
1959年底,我们第五期学员毕业了,我分配到北京海军科研部第一研究所工作。主要进行了飞航式导弹潜艇方案探讨和设计。当时夏桐副所长(留苏生)带领我们科技人员及苏联专家一起去青岛海军基地潜艇部队实艇上调查研究。我和另几位同事曾去七机部某研究院学习引进的苏“544”型飞航导弹三个多月,结业考试,我取得优秀成绩。当时所里有苏联专家组,组长是阿拉尼耶夫。我跟随一位苏联专家学习。苏联专家大部分学识渊博、热心帮助中国。1960年五·一节,苏联专家邀请我们到他们所住宾馆欢度节日,当时专家还举杯祝毛泽东、赫鲁晓夫健康呢。不久中苏关系恶化,苏联专家都撤退回国了。
1960年10月,我第二次来到大连。当时有自然灾害加之苏联专家撤退,国家决定缩短战线,我们海军一所科技人员调到大连与船舶设计院潜艇设计室合并,当时我们着海军服,设计院同事是老百姓。直到1961年6月7日国防部笫七研究院成立后,我们一所二室(12室)的同志才都换上了黄军装。当时12室主要技术领导是尤子平总工程师。主要工作是引进的“31”型弹道导弹常规动力潜艇中国化、配合建造、试验;同时开展了“034”大型潜艇及“1203”小型潜艇的论证和自行设计工作等。这些都为1965年后开始的核潜艇研究设计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应该承认,五、六十年代从苏联引进潜艇及技术资料,为我国过渡到自行研究设计打下了良好基础,这是不应忘记的。
1965年6月,上级决定以12室为基础组建核潜艇总体研究设计所,并搬迁至葫芦岛。当年10月6日研究所正式成立。我因参加“31”艇试航工作组,1966年才告别美丽的大连去葫芦岛工作。
从1960-1966年,我在大连工作期间,二十多岁,正是美好的青春年华。在此期间,我不仅在业务工作上得到很好的锻炼,而且个人经历了恋爱、结婚、生子的过程,大连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给我留下很多浪漫、温馨的回忆。
回想1954年,我初到大连时,就感到这座城市很美,有异国情调。如中山广场四周建筑有日本、俄国、欧州、中国等各种风格,周围是辐射状大马路,当时国内少见。大连火车站设计合理、美观。星海公园、劳动公园、老虎滩……风景优美。当时有苏军驻守,我们和苏联海军官兵联欢过,当时关系十分友好。1955年,根据两国协议苏军撤出旅顺、大连。我们海军官兵的方队曾在斯大林广场参加欢送苏军回国的隆重仪式,我们海军学员方队与苏军方队并肩走过检阅台,接受两国将军们的检阅。斗转星移,往事仍历历在目。中、俄两国的关系经历过寒冬,今天又到了春天,在两国领导人和人民努力下又恢复了友好的关系,使我们这些经历过这段历史的古稀老人倍感欣慰。
2008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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