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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位极富传奇色的农村妇女。22年前,只读过两年书的她来到武汉,靠捡破烂、种豆芽菜、贩鸡蛋、贩大米、卖鲜鱼、开餐馆维持生计……历尽苦难;如今,已成为闻名遐迩的亿万富翁,当上了武汉市政协委员、武汉市青山区人大代表。
2000年9月13日,世界妇女论坛副主席、加拿大前总理金·坎贝尔一行5人来访武汉,听取她的坎坷经历后,全都感慨不已。金·坎贝尔说,中国妇女的勤劳令人敬佩。
一担箩筐挑着两个娃娃,还有一双女儿走在前面,她就这样领着4个儿女进了武汉。
1948年的初春,乍暖还寒,湖北鄂州一个极其贫寒的农家,一个可爱的小生命降生了。父母给她起名叫邓散心。就在邓散心40天大时,不堪重负的父母不得不含泪忍痛把她送给了别人。8岁那年,邓散心如愿以偿地背上书包,和小伙伴一起蹦蹦跳跳走进了学堂,她非常勤奋、用功,成绩总是名列前茅。但是,这种幸福快乐的日子没能维持多久。邓散心10岁那年,养父不幸去世,养母改嫁,邓散心只得辍学回家。
15岁时,邓散心的养父又不幸离世。由于养母的脾气不好,挨打受骂成了邓散心的家常便饭。有一次,被无故打骂的邓散心萌发了寻找自己生母的念头,不知问过多少人,跑了多少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妈。母亲撩起她破旧的衣衫,看到邓散心满身的新旧伤痕,心酸地说:“本想让你活得好些,没想到你在外面吃了这么多的苦,遭了这么多罪,咱以后哪都不去了,再苦再累,妈也要让你留在身边。”
母亲的怀抱毕竟是温暖的。生活稍稍好转一些后,经人介绍,邓散心与邻村青年李友林相识,1969年两人结婚。后来,他们相继有了4个孩子。
婚后,老实本分的丈夫在武钢上班,每天邓散心都是一个人犁田打耙、烧火引伢,晚上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常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最让邓散心感到为难的是4个孩子的穿衣穿鞋问题。那时,根本没钱去买,衣服都是凑合的,常常是老大穿了老二穿,破衣服改改补补再让老三、老四穿。为孩子做鞋是最难的事,要一针一线去缝去纳。那时村里不通电,为了给孩子们做鞋,邓散心不知在小油灯下熬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最终,把眼睛熬坏了,眼底充血,肿胀得像个桃子,可是邓散心连一支价格低廉的眼药水都舍不得买。
一个女人带4个孩子在农村实在太难了,邓散心决定带着孩子到武钢与丈夫团聚。
1978年初冬的一个清晨,天干冷干冷的。蜿蜒崎岖的土路上,有一道特别的风景:两个衣衫单薄的小女孩在前面走,后面紧跟着一个浑身缀满补丁的农村妇女,肩挑一担箩筐,箩筐里不时伸出两个小脑袋,两双好奇的眼睛东瞧瞧、西望望,好像在想:妈妈,您这是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啊?这位农妇就是邓散心。
捡垃圾攒下10块钱,她用这10块钱做资本开始了自己的商业生涯。
丈夫将邓散心娘儿5人安置在自己6平方米的单身宿舍里,城里的生活完全不像邓散心想像的那样美好。
小小的宿舍就成了他们相依为命的家了,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张饭桌以及锅炉碗盏外,再无一件值钱的家什。门外火车驶过时,屋顶上的灰尘震得直往下掉。一家6口惟一的经济来源就是丈夫每月41.6元的工资。
为了一家人生存下去,为了孩子们有书读,也为了丈夫不至于戒掉7分钱一包纸烟的惟一嗜好,邓散心豁了出去,决定上街捡垃圾,再苦再累也要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和丈夫一起撑起这个日显艰难的家。
从此,在青山区红钢城各处的垃圾堆旁,又多出了一个身材高大却又衣着单薄的身影,饿了啃一啃自做的烙饼,渴了喝一喝自来水……当她将第一天捡来的废品送到收购站时,脸红红的、心慌慌的,看着工作人员对她的“产品”验收、过秤、计算……当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叠分币零钞时,她小心翼翼地数了一下共3角5分钱,顿时心头热浪—滚,给了她好好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心。
就这样风里来雨里去,冒酷暑、顶严寒,邓散心积攒了10元钱。平时,除捡垃圾外,聪慧的邓散心还潜心找寻其它可以赚钱的途径。她发现城里人爱吃鸡蛋,而当时凭票供应的鸡蛋既不太新鲜,限量供应又不能满足需要,精明的邓散心打算从鄂州老家贩鸡蛋到武汉卖。为节约车费,第一次冒着危险偷扒上列车回到老家,收购了一挑子鸡蛋回到武汉。眼光挑剔的武汉人,一看便知道这是新鲜鸡蛋,没多大功夫,一挑子鸡蛋全被抢购一空,连准备留给孩子们解馋的几个鸡蛋也被人好说歹说地买了去。这一趟竟然赚了5元钱,奔波一天,颗粒未进的邓散心开心地笑了。
秋收季节到了,邓散心又想到贩卖新米。她用挑伢们进城的那对箩筐回乡去挑新米,无论是严冬还是酷暑,在武汉到鄂州这条路上人们总能见到一个挑着大米的身影,100多斤的担子压在她瘦弱的肩上,晃悠着的扁担常发出“沉呀沉呀”的叫累声,渴了就喝自来水,饿了就啃硬邦邦的馒头,每跑一趟可以赚到5元钱。时间久了,就连火车上的乘务员,也对这位貌似柔弱的农妇投以敬佩的目光。
丈夫要上班,自己农村、城市两头跑,邓散心平日只得将孩子们反锁在家里。在一个凄风冷雨的冬日,一大早她又如往常一样把4个孩子反锁在家里出了门。4个孩子在家乖乖地围着火炉烤火,不想在嬉戏打闹中,大女儿李细国摔倒在火炉上,顿时身上的棉衣被烧着了,4个年幼的孩子都吓傻了,束手无策地只知道哇哇大哭。孩子凄惨的哭声惊动了邻居王师傅,赶忙冲出家门,用脚踹开邓散心家反锁的大门,救出了孩子。
孩子很快送去医院,却因无钱缴纳住院费而被拒收。抱着被烧伤的女儿,坚强的邓散心心如刀绞,扑通一声,双脚跪在了医生的面前,哽咽道:“救救我可怜的孩子吧!就是卖血我也会偿还医疗费的……”院方被她的不幸和诚恳所打动,女儿终于得到了有效的治疗。
长期操劳过废,加上营养不良,邓散心消瘦得厉害。细心的丈夫疼得要命,将妻子的一担箩筐藏了起来,说是赚几砣金子也不能跑了,孩子还小,也需要人照顾,这样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邓散心非常理解丈夫一番苦心,于是买回30斤绿豆,做起了生豆芽菜的小生意。做豆芽是件非常辛苦的事,豆芽非常娇嫩,每隔几个小时就得给豆子洒清水,这样豆芽才长得好,才能卖出好价钱。冬夜的被窝是暖和的,邓散心惦记着她的豆芽,一次次地从热被子里爬起来,拎起冰冷的水壶给豆芽“喂”水,细心得像哺育自己的孩子。丈夫心疼地说:“你这是在玩命啊!”邓散心却说:“不玩命,我们吃么事,伢们怎么读书呢?不要让孩子们因没读上书而埋怨我们一辈子。”
望着到了上学年龄却因没有城市户口、家里穷交不起借读费而无法走进课堂的孩子们,邓散心异常着急。一天晚上,劳累了一天的邓散心对丈夫说:“这学咱们一定得让孩子们上,我想去卖几次血,把学费给她们凑一凑。”丈夫一听急了:“不行,你这么累,身体又虚,你不能去卖血,要去我去。”夫妻俩争执不下,不想大女儿突然从床上爬起来,大哭着说:“我不上学也不让你们去卖血呀!”她没有睡着,父母的谈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邓散心只得咬咬牙,用身上仅有的2元钱买了些苹果,拖着女儿找到一所学校的校长,请求收下她的孩子,校长觉得事情难办,礼貌地回绝了她。
邓散心只好失望地拎着苹果回到了家。孩子们难得见到苹果,以为是妈妈买给他们解馋的,很快一抢而光。当邓散心从屋外洗完衣服回来,看见满地的苹果皮,非常生气,从不打骂孩子的她逐个痛打了一顿,最后又搂着孩子们哭成—团。她边哭边说:“孩子们啊,不要怪妈妈心狠,你们一定要懂事,要争气啊!”第二天,不愿轻易放弃的她又借钱买来水果,去找那位校长,说明自家的情况。这位校长终于被她的诚心和母爱所感动,退回了水果,破例收了她的3个适龄孩子入学。
邓散心的生意越做越大,顾客干脆称她为“湖北阿信”
孩子上学费用的增加,使邓散心再也坐不住了,她拿出几年来勤扒苦作、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几百元钱,每天乘火车往返200余里,从鄂州梁子湖到武汉之间做起了贩鱼的生意,然后用自行车一家家餐馆送,由于鱼儿活蹦乱跳,价格比别人便宜,态度比别人热情,信誉也比别人好,向她订货的客户越来越多。
有一年春节,武汉某厂要为职工分鱼过年,厂领导选中邓散心为他们供鱼,价格都已谈妥,送货时间也已敲定,然而天公不作美,交货的前—天突然下起了大雪,由于湖面结冰无法打捞,邓散心只得在市内买鱼交货,此时漫天飞舞的大雪和春节的临近造成鱼价暴涨,这笔买卖邓散心一下子要赔进去800元,相当于她起早摸黑两个月的毛利。这且不说,送鱼时,恶劣的天气还造成长江轮渡停航,邓散心只好踩着她那辆破旧的三轮车,行程30多公里,从青山到汉口去买鱼,买到鱼时已是凌晨2点钟,顶着刺骨的北风,迎着漫天狂舞的大雪,邓散心拖着几百斤鱼往回赶,不料行至长江大桥桥头时,三轮车的轮胎又被积冰扎破。
邓散心万般无奈只好求助于守桥的武警战士,给在家守着孩子期盼她早点归来的丈夫打了个电话,谎称鱼还没有购买到,自己在汉口买到鱼后再回来,要他放心。此时,她蜷缩在三轮车旁,身旁凌厉的寒风不断呼啸,冻得她直发抖……待到天亮找到店铺修好车胎,赶往订鱼货的工厂时已是早晨9点多钟了。在屋子里烤火的厂领导看着雪人似的邓散心,握住她冻得冰冷的双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家工厂从此就认定了邓散心。
一传十、十传百,靠诚、信、义打开销路的邓散心,生意越做越大。1985年,她便成了武汉市远近闻名的水产经营大户,还当上了青山区个体私营协会的会长。适逢日本电视连续剧《阿信》在中国播出,主人公阿信是艰苦奋斗、勤俭持家的女性的代名词,由于邓散心与主人公有相同的苦难经历、相同的经营作风,顾客们便亲切地叫她“湖北阿信”。
伴随时间的推移,生意越做越精明的邓散心已不满足于现状,眼光瞄准在有巨大发展潜力的餐饮业上。1988年,她用卖鱼积攒下来的钱承租了一间24平方米门面房,开了一家小餐馆,还是靠信誉为本、价廉物美的经营之道,赢得了食客们的欢迎。6张小桌子,总是爆满,每天的营业额竟然高达千元以上,一些来迟的顾客情愿“买站票”也不愿换第二家。顾客的认同和信任,坚定了邓散心谋求更大发展的信心。
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和准备,邓散心租赁了青山区印刷厂的经营场地,和二女儿李细国一道开始了艰苦的扩建改造。当时资金有限,没钱请吊车,也请不起很多小工,邓散心果敢地对女儿说:“我们自己扛!”说干就干,母女俩一人穿一件宽大的工作服,高高的脚手架上,迂回曲折的简易楼梯上,两位瘦弱的女性顽强地一步步往上攀。一袋袋的水泥,一袋袋的沙,就这样“飞”上了楼,母女硬是用肩膀背起了一座崭新的“梦天湖酒楼”。
邓散心仍然秉承一贯的经营风格,菜肴上了档次价位却适中,服务热情规范,环境优美整洁,连那装修豪华的大小包房和歌舞厅也末收过服务费,酒店被顾客誉为“上帝之家”。
几年功夫,邓散心的事业越做越大。1990年,酒店面积扩大到1200平方米;1995年,她又涉足方兴未艾的服装业,投资200万元,创办了“天梦服装厂”;面对激烈的餐饮市场,为求规模效应,1996年她又斥资300万元,对梦天湖酒楼进行了再次改造扩建。在此基础上,成立了由天梦服装厂、海鲜大酒楼、娱乐中心组成的大型民营企业“梦天湖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并在汉口、鄂州开了3家大规模、高档次的分店,酒店营业面积突破2.6万平方米,固定资产数千万元。最近,她准备投资近亿元在鄂州市兴建梦天湖山庄,走餐饮、娱乐、休闲一体化的道路。
富了的她个人生活依然像以前一样节俭,上班依然踩着旧单车。但她是武汉市纳税先进个体户
邓散心富了,富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尽管读书不多,明理的她却深深懂得,是党的好政策给了她发家致富的机会。她常说:“我是苦水里泡大的,没有党的富民政策,没有勤俭节约、艰苦奋斗的源头活水,就不会有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我要尽我最大的努力为国为民分忧。”没有豪言壮语,但朴实的话语正表达出一个普通农家妇女的心声。
从创业之初至今,邓散心都把按章纳税作为回报国家和社会最基本的方法,不拖欠、不弄虚作假。有一次,因资金没能及时回笼,眼看纳税期限越来越近,为了不让国家利益受损失,她硬是到银行贷款5万元,按时交纳了税款。还有—次,青山区税务部门在全区非公有制经济中开展查税补税活动,一些经营户对此有想法,迟迟不肯补税。邓散心带头补缴了5000元税款,还与税务人员一道,逐家逐户上门做补税宣传工作。10多年来,邓散心共向国家缴纳税款1000多万元,仅2002年就纳税250万元,成为青山区民营企业中的纳税大户,并被评为武汉市纳税先进个体户。
富了的邓散心,总忘不了自己所受的苦,忘不了社会上还有一些生活依然艰难的人,怀着一颗仁爱之心,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他们。
这是一个极其贫困的的家庭,丈夫杨义长期瘫痪在床,妻子下岗在家,儿子又正在读初中。在青山区妇联开展的“救助贫困母亲”活动中,邓散心和这家结为帮扶对象。除平日送菜、送钱外,还专门请医生定期为杨义治疗。医生曾告诉邓散心,这个病人的治疗将不是一日之功,其费用会是个无底洞。邓散心告诉医生:“尽最大的努力治疗吧,我将尽全力帮助这个家庭。”直至今日,帮扶仍在继续。
刘弟文,鄂州市丁祖镇凤凰村一位贫困的农民,一家五口三个半残疾人,全家住在简陋的仓库,夏天漏水,冬天飘雪,生活非常困难。邓散心在走访贫困户中听说这一情况后,步行10多里地,将身上仅有的5000元全部捐给了他家。直感动得他全家泪流满面齐齐长跪在她的面前。
聋哑人熊秀萍离婚带着一孩子,下岗后,生活无着落,邓散心将她接纳到“梦天湖”就业,还拿出500元,使她辍学的孩子马上回到了课堂。
1994年,邓散心带领员工到中华绿荫儿童村慰问时,收养了一位名叫江中秋的孤儿,除供给生活、读书费用外,还请专人照看他,直到他成人。
每年重阳节、国际残疾人日,邓散心都要到孤老院和部分残疾人家中探望,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并送去钱物。一次,青山区残联召开助残大会,邓散心送去了5000元,而从酒楼打的到残联只花8元钱她却舍不得,仍旧踩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提前赶到了残联。
1998年,湖北省遭遇百年未遇的特大洪水,长江水涨,汉江告急,百万军民奋战在抗洪第一线。邓散心马上组织10多万元钱物,冒着危险,亲自前往荆江大堤,慰问那些风吹雨淋的抗洪将士。
邓散心平日里生活极为俭朴,对社会公益事业却总是慷慨解囊,凡是政府及社会号召的有益捐款,她总是积极拥护,不甘人后。据不完全统计,邓散心这些年用于助学、助残、扶贫、济国、防洪救灾等善举的救助资金已达100万元之多。
1998年8月,邓散心看到越来越多的下岗职工无事可做,生活遇到很大困难,心里非常难过。决定投资100余万元对原梦天湖酒楼进行扩建和装修,为下岗职工创办了梦天湖再就业绿色餐厅。目前,已安置220名下岗职工、12个特困户、16名残疾人就业,受到社会各界的赞扬和肯定。
一步一个脚印地报效国家和社会,党和人民也没有忘记邓散心。她先后获得了湖北省“商业标兵”、“优秀企业家”,武汉市“再就业带头人”、“江城十佳女性”、“三八红旗手”,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等荣誉称号和提名。1997年底,她以最高的得票数被推选为青山区人大代表,并当上了武汉市政协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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